秋日午后茶散文

　　幸福的周日！感謝昨晚的夜雨清風竟洗滌出了深秋如此明麗醉人的艷陽天，讓人神清氣爽、逸興思飛！

　　蝸居綿州與主城區隔河相望的山頭上，便有著臨風賞景的便利。午后，沏上杯多年習慣了的本地產貢熙綠茶，獨坐窗下，讓身與心且享用這從窗口涌進的暖陽斜暉。

　　憑窗望去，滿眼爽凈得如同經過了數字化處理，天湛藍云潔白，一城平日被淡煙喬木掩映的樓房好像親近了過來，水泥森林般突兀在眼前。涪江安昌江臥波的虹橋上流淌著行人和車輛組合的動畫，明綠閃亮的瘦水上幾只仙風道骨儼然的白鶴時而嬉戲水中，時而凌空起舞，加上江邊的垂釣者江水匯合處的游船，讓這秋水更增添了生趣與韻致。南山坡上樹木的葉子已顯微醺，偶有幾只隨風飄零似蝶影翩翩，報道了冬將到來的訊息，這景色令我油然聯想起了宋人晏殊“滿目山河空念遠”的句子。

　　三十年前從陜西初到四川，首先引我注意且感興趣的場所就是茶館。灰瓦房舍前街巷場壩上，芭蕉下竹林旁，木方桌擺上蓋碗茶，男男女女坐著小竹椅喝茶聽戲賞曲打牌擺龍門陣，綿柔富樂感的川音話語洋溢的舒適愜意、濃郁的民俗風情圖景著實感染人，由是我偶也坐進茶園，看這景品這味，猶如進了畫卷中。而今，許多的茶館已登堂入室高雅了，竹椅藤椅也多換成了沙發金屬制椅子或塑料凳，但置身其中喝動輒高端的茶品，卻總覺難找當年那種味道和感覺。

　　其實，我喝茶的習慣與附庸風雅修身養性毫無關涉。當年很想考研究生，希望使祖祖輩輩務農的家門能文化起來換個湯頭，便熬更守夜的讀書，夏日為提神、冬夜為暖手，便抱個玻璃罐頭瓶喝起了濃茶。命運和造化使我終未能走進考研的考場，空留了終生的遺憾，卻養成并保留了喝茶的習慣，也就權當是曾經過的生活狀態一種見證和紀念。

　　年青時豪情與激情直冒泡，很贊賞“就是掃廁所我也會比別人掃得干凈些”，便將認真做事重規則當成了天職。不適時中知道了重要的決定的不是能做事、更重要的是要懂社會，“喇叭是銅鍋是鐵”，不對路的努力充其量也只是錦衣夜行，就只有喝喝涼茶。如今，人生已秋天，這微苦的清茶便成了不改也不能離的一種生活之必須。

　　人生也如茶，品不同則味各異，不同的水不同的器具會泡出不同的感覺。茶，初沏形飄逸、色清澈、味醇香，喝著喝著也就淡了，但曾經的那關鍵幾口味道一定不能差。

　　人不一定能主宰自己的命運，但能把控價值選擇做人格調；不一定能立功立言，但應守立德的底線。若能問心而無愧，就有內心的平靜，如這茶，味淡也坦然。

　　夕陽西下，一抹晚霞在天邊映出了夢幻般的亮色。端杯續上水，原本嫩綠油潤的茶已淡，輕啜一口，哦，濃濃的全是生活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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