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陽光散文

　　走進秋日，耳邊定會響起那首經典音樂：《秋日私語》舒緩而溫暖的樂曲，無論身在何處，都像親臨秋水、暖陽、彩葉、輕風以及一隊回歸的雁陣，幾只凌空飛翔的雀兒，大片窸簌作響的蒼蒼蘆葦，露中鄉村或晚霞里羊群，釅綠白楊襯托下的炊煙……如果幸運，王勃筆下：“落霞與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的景致或能遇到。一年四季，沒有像秋天能讓人感到坦然的了。午后出門，沐浴在秋日陽光下，倍感通泰欣然。

　　秋日季節的豐盈，陽光恰好播撒喜欣。收割機開進一片金黃的玉米地里，轟鳴聲中齊里咔嚓把棒子擄下、桔桿還田。堂弟點支香煙抿嘴笑著：“花錢也值當啊，過去一片地掰一天，臉上手上不知道被割出多少血口子來，累死個人；現在個把小時就顆粒歸倉，多好啊。”他是得高興。今年秋后雨水豐沛，玉米穗大而飽滿。這幾畝地下種時套種了孜然，孜然收了一茬，雖然受干熱風影響，收成沒有想象的好，但也落下2千多元。玉米一畝能收千把斤，千把塊錢。就這幾畝地兒子南京上學的費用差不多吧。都說農民種田劃不來，看怎么算賬了。要是天天在外邊打工，按自己的手藝每天200元算，那是比不上。可是家里就剩下婆姨，她又離不開自己，自己又離不開那群羊、幾十畝地。現在種地簡單，人出的力越來越少，除了水費、農藥化肥種子之外，國家一分錢都不要還給補貼，沒有比現在更好當的農民了。想到這里，他抬頭望一眼樹隙中透出的陽光，又深深地吸了口香煙。

　　姨夫趕著羊群過來了，二十來只羊，有的奔跑，有的散步，大的在路邊叼草，小的跟在后邊“咪媽咪媽”叫個不停。“又放羊去啊。”太陽迎面，他一臉光芒。“嗯，這群遭瘟的東西，你不放它，它就不好好吃東西。正好老王家收了制種的茬子地，才能放開。”他坐在電三輪上，迷著眼一邊張望一邊跟路邊的堂弟說話。眼看頭羊跑遠了，這才松開剎閘“嘰”地一聲追上去，嘴里不停地呵斥著不知道羊們聽懂聽不懂的臟話、狠話。太陽安靜地坐在云朵邊兒上看著地下移動的倒影。那天吃飯的時候討論到放羊追羊的吃力，我說見過有人在狗狗身上安一種電子產品，它不聽話一摁按鈕就電它一家伙，狗就變得很老實了。不知道有沒有能安在羊身上的，這樣你就不用跟著跑，只要拿著搖控器，就不怕它亂跑了。姨夫說那倒好了，或許，這個理想并不遙遠。前溯幾十年，誰能想到農民可以當得現在這么自由舒服，種地用機器，放羊開著車？從公路上走回家，剛剛粉刷一新的房子令人精神振奮。房子是10年前那個秋天建好的，期間經歷了父母先后離世，大家忙忙碌碌地管孩子操心生活，一直沒有把房子整出來。今年弟弟提出來讓我抽空回去看著粉刷房子，我毫不猶豫地說沒問題。留下房子、刷好房子是父母生前的愿望，我們應當早日實現。粉刷房子的日子里，我獨自住著，安靜而深入地想過父母留下這座房子與田園的意義所在。我們出生在這里，成長在這里，這里是我們兒女的精神富礦、生命之根、地氣之源。一個人無論到了什么年齡、什么位置、身在何處，都離不開氣源與根基。因為有了這樣一個家園，我們才一路平順，心有所歸。

　　房子周圍是父母生產種植的水果樹木，秋日暖陽下站在路邊往剛刷好的房子望去，一片蔥蘢中白墻黛根格外顯眼，門前樹上紅棗稠密，蘋果艷紅，大梨壓彎了枝頭，毛桃悄悄地成長，沙棗兒迎風晃動似葡萄般晶瑩鮮亮。地里是姨夫種的紫花苜蓿，沒有了花，只剩下碧綠。這應當是最后一茬了吧。我們沒人在家，他連看房子帶種點兒飼草，保證地不荒蕪，人不丟面兒。要知道，那些坐落在居民點上長期無人照料的家庭門口，但凡田園一片荒涼的，最為難看。父母生前最愛土地、一輩子鐘情土地。他們雖然早早走了，我們遠離，但一直保持著田綠樹旺，從不敢讓土地荒蕪雜亂。那幾畝地我們一直是送給親朋種的，我們的要求只有一個：及時給房子周圍的樹木澆水，地不能撂荒！

　　時空倏然轉換。休完假回到工作崗位，行走在秋日里，感受著秋日陽光帶來的新感覺。我工作生活所在據說在今天中國仍然是獨一份，因為它坐落在戈壁深處，周圍100多公里沒有人煙。我們與戈壁、青山、弱水、胡楊以及風沙為伍。因為生活里少了很多繁雜，所以更加關注白云藍天、秋水碧草、蟲鳥落葉、風沙陽光。而這片土地上獨有的生活氛圍、環境面貌，似也在補償我們欠缺的一切。比如弱水秋風，在攝影家手里隨意變得無限風光，當然它本身也是風光無限。比如陽光白云，隨手一拍播出去就被人說成是天下無雙。無雙肯定是對的，天下本來就沒有兩塊一樣的戈壁，一樣的航天圣地嘛。這不，剛剛在中秋之夜飛向太空的天宮二號，就是在那片大戈壁上萬人見證下成功飛翔的。國家之前剛剛有一次發射失利，所以這次發射壓力徒增。“沒關系，再重再大的壓力都抗得住！”東風人暗自表態，鉚足了勁頭盯在崗位上，更加“嚴慎細實”。“嚴慎細實”是敬愛的周總理提出的'，是好幾代東風人實踐總結的，我們怎能辜負？年輕的航天人已經是第二代第三代了，他們經常在家里被教導、被影響，從小他們腦子里就有爺爺、父母為了試驗任務好些日子不見人影的情況，從小思想中就有爺爺父母吃沙子喝咸水住地窩子的身影，從小就聽到航天城開拓者們為了國防科研事業“死在戈壁灘、埋在青山頭”的誓言，從小就到東風革命烈士陵園看到聶帥率領好幾百革命先烈長眠在能夠看到發射場的地方……今天接力棒傳到他們手里，他們發誓要把事業做得更好。于是，在那個秋天陽光正好的日子里，他們把楊利偉送上了太空，從此天空中有了中國人。于是，在這個秋天陽光正艷的時候，先是送別天宮，現在又在加緊工作，為“神舟十一號”圓滿成功做出最后努力。

　　是的，現在又是秋日最好的時候。你看那朵朵白云翩翩舞動，你看那弱水兩岸胡楊璀燦西風微微，你看那碧草凝綠秋菊稠黃，你看那看似祥和坦然實則緊張有序的發射陣地，無不在陽光的撫慰中從容不迫。哦，秋日陽光，你把萬千熱量注入戈壁大漠，你把萬千關愛傾注進這片熱土，你把萬千撫愛賜予祖國航天事業。聽，鼙鼓正在擂響，燃料正在加注，“9、8、7、6、5、4、3、2、1”倒計時的聲響一點點迫近，馬上就是點火起飛的口令，馬上就是振奮人心的喜訊……

　　“千萬里，我追尋著你；可是你卻并不在意……”不知道是從哪兒學會的兩句旋律，不知道什么時間植入我的心里，也不知道我怎么會念念出口反復吟詠。“嗬，很有情調的嘛！”一個聲音從身后傳來，回頭一望，是位年輕的同事打趣。不知道唱成什么樣了，我有點尷尬，哼吟的聲音戛然而止。輕風卷動紅旗，白云映襯彩葉。秋日陽光，處處暖心，時時通透，多好的時節！四下打量，到處是咀嚼與品味的對象。

　　“千萬里我追尋著你，可是你卻不在意；你不像是在我夢里，在夢里你是我的唯一……”那聲音竟然又在心中發酵，久久不能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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